杂食动物,主混京猫圈,胃口比较挑只好武白西瞳不拆不逆其余无差,喜欢写BE但其实特爱吃糖吼吼吼

『笔墨』宦游人Ⅱ(武白短篇)

他迎着朝阳走,阳光为他铺下一条光明大道,可他心里满是不知路在何方的迷茫。
当时他只在做宗待了一个月,便偷溜出来寻思着跑回咚锵镇探探。
过了城门,踩在那熟悉的街道,他一路飞奔,顾不得心如擂鼓,直至街角破烂的土木屋。
“豆腐,汤圆,我回来啦!”他撞开脆弱的门板,却因进的气儿赶不上出的扶膝粗喘。
可呆了片刻,他也没有听到愉悦的欢迎词也没有人抱着他欣喜若狂。
他抬眸,家里的摆设未曾动过,唯独少了那两人。
兴许是在围楼那儿吧?
看着地上寸厚的积灰,他没法用这样乐观的念头安慰自己。
白糖又火急火燎地跑向近郊那片竹林,七拐八绕,水流淙淙,竹林飒飒,反倒给他添了不安感。
“婆婆!”这回他连气儿都不及喘便掀开门帘踏进屋,见一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头上缠着绿头巾,从房间里走出,他心里的一颗小石子儿算是落下了——可还有几颗大的悬着呢!
那位老人如故地面露慈祥,不一样的似乎是从前充满活力朝气的班主,第一次露出苍老之态。
“回来就好。”老人的声线有些沙哑,透着欣慰。
她微微侧了侧身,头朝白糖身后探着,等了有一会,身后静悄悄的门帘让她失望了。
“怎么不见其他人呐?”金婆婆的神色依旧和蔼,然而面颊颤抖,仿佛在期待,亦或害怕。
“武崧小青大飞?”白糖努力装作不屑,故意没提到唐明,“他们现在可在宗宫享福呢。”
她颔首,头又在探了好一会儿,才悻悻缩回来。一声叹息自老人唇齿中溢出,她在白糖的注视下拭了拭眼尾。
“婆婆,你有看到豆腐和汤圆吗?”这回轮到白糖东张西望,“怎么也不见荣光师兄?”
他换来的是老人一声长叹,和一个残酷的事实。
“小半年前,有人家时不时失踪,豆腐和汤圆也不见踪影。荣光怀疑有魔物作祟,便去探查,一走又是不归。”那位老人攥紧了拐杖,骨节泛白,像是怕自己一时腿软直接倒在地上。“但自那之后,再没有人失踪的消息。”老人低下头,近乎自言自语地喃喃,是说给白糖听的,也像是对她自己的安慰。
白糖也垂头,生离死别,一年来他见到了太多太多,唐明含笑离去他还历历在目,此刻他除了心里化不开的伤感,面色平淡如常。
“白糖啊,”老人突然仰面挣开了眼,那双金色的瞳仁如今黯淡无光,直直映射至他的琥珀眸子里,“留下来多陪婆婆几天吧,反正婆婆的日子也不多啦。”
这句话直击他的心房,白糖瞪目,嗓子眼一阵阵地发紧,悲伤若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将他淹没。让他难过的不是又一位亲人的即将离去,而是老人根本不在乎生死,只是祈求地看着他,希望入目的最后一眼不是空虚的楼房。
“好。”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
日子又晃悠悠地过了一个半月,他每天挑水、洗衣、做饭,这些本是大飞的活,路上本就险象环生,他们也有时不时地失散。于是大飞就教了他一些,希望他起码能照顾好自己。一开始他还磕磕绊绊,熟练了之后也勉强顾得好自己。放到现在,他真心为大飞竖起一个大拇指。
家务之余,他最常陪老人说话聊天,配上一盏茗茶,隐隐疼痛的心口不是那么明显了。
直至一晚,老人盯着天上的星幕望了许久,再垂首又是一袋烟,似乎是侧耳谛听环绕围楼的蛐蛐声儿,才把白糖叫到跟前。
她艰难地踮起脚,够长了手摸摸白糖的头,面上的笑容又漾开一点,像是欣喜地发现白糖已伸长了好大一截。
“白糖啊,”她收回苍老的柔荑,“我也该去见见唐明师傅啦。”尾音上扬,似乎去见的真是什么阔别多年的友人。
白糖眦目,话抵在牙关,却始终无法脱口,只能看着老人旋身回房。
次日天才蒙蒙亮,他蹑手蹑脚地踏入老人的房间,床上的老人没什么动静,神色安详,若沉浸在一场无边的美梦中。
白发少年湿了眼尾,而后吃力地扯出一个庆幸的微笑。
在竹林景致最好的地方,多了一个土包,他披着白床单,在土包前跪了三天。
家没了。
尽管那两幢他能称之为“家”的房子依旧在那幸福和乐的小镇,但没有家人的地方,也不过是没有生气的鬼屋罢。
如此,他也漂泊无依。
一个乐天派突然变成一位清心的道士,也不知他怎么就成了这样,可若是一个人,嘴里的鱼丸也淡涩无味,倒也说得通。
一斗笠,一蓑衣,携着正义铃,在猫土上流荡,食野味,露野宿,想换换胃口便去客店里打几天短工。
他游荡了十年,常年没个落脚,像个无根的娃娃,直至消息传来——打宗宗主暨武家当家要结亲了。
他听到,心依旧平静如止水,却按不住某个角落泛起的酸涩,对旅途突然生出一种疲倦。
老百姓都说黟山是猫土上最高的山,他便不知犯了什么病,铁了心地要在这山的最高峰盖一座民居。
折腾了几年,一座竹房才堪堪立在巴掌大的那点儿地儿。
黟山险又峻,半山腰之上多是没有路的悬崖峭壁,他把竹料搬上来时更是费了不少力,动用了京剧猫的力量,每一趟都累得够呛,半天才缓过劲儿,有几次更是险险地差点摔下山去。
竹屋盖成,他也没有多少欣喜,只是每天站在屋外眺望。云海之上,静得出奇,除了风声和偶尔的鹰鸣。
有些潮湿的季节,他望,只望见云海,更多的感觉是超脱红尘之外,世间的喧闹都与他无关。比起这份平静,他更喜欢多时那极为晴朗的天气,能看见对山的绝壑,和朦胧在山脚下的小镇。一想到再没有东西能遮挡他的视线,他每一眼都可能与某个绿眸遥目相撞,心里某个角落乐得能开出花来。
他不知道他在乐什么,这无结果的乐又能乐到何时,只是到一次到山脚下听说武家夫人生了娃,那乐消下去不少,却还在乐。
他依旧喜爱站在屋外眺望,不过再也无法忽视心底泛起的淡淡苦涩。
一望,便是二十余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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