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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长安

社刊拖了三星期还没写完没愿奏声
毕竟不是我擅长写的所以写的跟挤牙膏似的
组长大概要打死我
欢迎捉虫啊我好改
存个档√还差点等我写完了就能继续产粮了੭ ᐕ)੭*⁾⁾
不过路会很漫长吧【写完再把这句话删掉吧😂】

“念相思,长路漫漫,何处是吾乡?”闻长清执鞭驾轻车驶过颠簸的路面,不着头地念出词半阙。
而非他卡了平仄,只意识中以为该有人替他说书下句。
自打他识得诗词起,这上半边不着调的从他脑子里冒出来,莫名其妙得很。开始他还会纠结自己上辈子结了什么仇欠了哪什子的债,日子久了却也随他去,只当凡人一场命由天定。
他昨日才入洛阳,今早便出了西都。
武帝长居洛阳,长年不曾回京。于是东都人对上长安民便也不怕了,反乎更是有些傲然。
木轮撵过碎石,晃得车上人虚影几分。正是阳春三月,洛水河畔杨柳依依,便是垂柳万条于河面,微风掠过摇摆出婀娜多姿一片。卯时的阳光灿烂而不显毒辣,抚过眉梢发端只是温柔的暖意,道是瞌睡的好时候,四处却已有碌碌人影。摆渡人桂棹一点轻舟离岸,农家子持锄曲腰耕耘田埂。
他早闻这位大唐女帝性情乖张,为揽权手段毒辣,也称不上是贤明君王,可苦了廷上一派文武大臣。多年下来做的荒唐之事且不细说,但没弄得天下大乱反维系着下层人民其乐融融,便无人将不满吐露半句了。
闻长清生在淮南一带,不农不兵,只在家乡开了间店铺,赚些闲钱。他父姥去得早,又是独子,饶是当了店铺离家,自此辗转天涯。
说他是放浪形骸的游人么,是又不是,他的确在漫无目的地周游天下,餐风饮露,铜钱见底了便随便找一客店打一个月的杂,睡二十几个晚上的牛棚,继续上路。只他自知,他是因无故无乡漂流四方。
说起来该是被人嗤笑的,他竟觉生长他的地方非他家。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此时他还是始龀未过,每天站在家门前仰望门框,一边想着今傍晚餐桌上是些什么菜,一边感受着心里空落的空虚。如同被拾掇的野花,花蕊花萼花瓣一切还在,偏偏根不知流荡天涯何方。
他不自觉又忆起昨夜的洛阳。
店铺坐落笔直街道两旁,菜阿娘吊着副锣嗓子吆喝,小二摆出殷勤的谄笑接待欲打店的游人,摆画挂衣的则着青裙白衫披绿帔端一茶盏悠然饮啜似目无人。有人言,洛阳街与长安城别无二致了。
却洛阳与长安如何,他心知肚明。
自闻长清离家,已有十余载。多少花开几转,他路过小镇溪岸,天悬月正弯;他路过江南水乡,趟过长江畔;路过长街熙攘,声声起叫卖;又路过洛阳城外,织女绣牡丹。
大唐四角在何方,他的行迹便遍布多少路。
他仰天长叹,竟开始忆起记忆中偌大的大唐也不比心中的那幅十里画长安。
彼时长安于他,不过大唐万巷中的一座城,无论再如何辉鸿繁华也只他经过的其一罢。
彳亍在斗直的东街,路人或疾步匆匆或不紧不慢无一不面带漠然的冷傲;规整的店铺,罗列有致的建筑群,常叫他以为自己是在哪家教养有方的孩子收纳整齐的玩具箱中了。可他转念又想,不是人人都信天圆地方么,不错的。
他依旧漫无目的在街巷,如一只逆着洋流逆行鱼群的鱼,在乱流中左右摇摆,于动作划一的鱼群中煞是显眼,但每个人视若无睹,是以他亦不甚在意。
长安,他将这两字放在心底反复咀嚼,品出些不一样的味道来,但比起从前还是淡得多了——大抵那便是失望罢,他想,憧憬化为泡沫,哪里能不失望?
他在儿时第一次听到长安,是于父亲进京买货的前一夜,他在门外,闻母亲要他去了长安多加小心。
长安,飘飘悠悠地入了他的耳,在他脑子里扎了根。同一切没来由的一样,他不知长安为何,不知长安安在,却对长安有莫名的向往,如同他的根茎就埋藏在那方的土地。我要去长安,他想;我要去长安,无数个漂泊在外的月夜,他望着满月,依旧这么想。
那么,当向往化为虚无,希望的火花被黑暗浇灭,何得在寂静中继续前行?闻长清不知道。
或许长安也不过一座城,着了魔的虚幻到底只虚幻。但幻想破灭时,他从未感到扑面冷风这样刺骨,如同沁了弱水三千,黄泉洗面——他失望,失望透了。
他移步城郊,有一南湖,游走岸边寻思着明日出城,如从前数次那般——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他也已是骑虎难下了。
正是芒种,南湖的荷叶郁郁青青,满湖白莲生于碧波中,花开炎热下,挺秀的身姿同清风摇摆,清幽之气息随风而去。
许是为了游人赏景,湖面上搭了座亭,与岸边连了座桥,折了正是九曲,用的是红木,配着亭子漆红的柱暗红的瓦倒也正好不违和。亭中有二人,一人站一人坐,一人一身黑一人素是白。隔着远他看不大清,只模糊地看白衣人像是揣着个茶杯不时呷一口,黑衣者左手端着不时是何,站定了观湖上清风无穷碧别样素。
熟悉的感觉瞬间拨动心弦,固他一眼扫过湖面只是无心,一眼末了确是如何也移不开目光了,就如长安之念扎根,一种奇妙的情绪从心头漫开,在风雨飘摇的蒲公英种子终于找到了栖身之所。
于是正落下的脚步变了位置,直直朝那座九曲桥走去。
他欲上桥,却见又两人身着黑白褂站在桥口。这二人的打扮奇怪得很,真真是一黑一白从头到脚了。二人皆戴高帽,帽上绣字。穿黑褂的那位是黑帽,帽子上的字歪七扭八,他定神看了会,似是“来捉你了”;而白褂白帽的那位,应为“你也来了”。这倒也不是最奇怪的,可俩大男人都以纱掩面,这就不得不让人多看几眼了。黑衣的还好,黑纱刚过脖颈;白衣人叫一个夸张,都快拖到膝盖。莫不是赶着吊丧的,他心说。
深感诡异的念头在心里不过几转,他便疾步踏上桥头去。
近了那亭,他才看清坐着的那翩翩白衣人。
他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不是没看过美男子,但这位是算得上俊美绝伦了,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更更衬七分温润三分风华,桃花眼里盛墨半勺,泛着盈盈水光。那人着素白麻衣,一头黑便用一根白条随性地束起,手中一只碧色瓷盏把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像是闸口终于有了松动,积蓄已久的河水争先从那道缝隙中迸出,只进不出的死水与活水交汇贯通,冲淡某个不知名的封印。曼妙的感觉升腾,从未见过的残象晃过,他看那位未曾见过的路人竟有几分道不明的亲切。
闻长清踌躇片刻,不知该如何开口,却奈何想要说些什么的愿望这样烈,于是他的唇来了又合,愣是只吐出几个无意义的气音。
不想没到他开口,那人是自己找上门来。
“那位兄台是为何在那干站着,何不赏个脸一道同小生吃茶赏花呢?”那人含笑道,音底子不过如泛泛大众中平淡无奇,吐出来却叫人感觉像是温润的含了块玉般,不是那些唱戏的开口震八方,听着舒服。
他紧握成拳的手松开了,一手湿的汗,因着血液流通不畅而泛白麻木的骨节重新活络起来。上一秒他还紧张得像个刚入学堂的娃娃,支支吾吾不敢向先生报上自己的名讳,现下那根紧绷的神经却陡然松懈,他唇角勾起轻松的弧度。
“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如此天时地利人和,鄙人也便厚着脸皮受下了,还望没有打扰。”
那人不知从哪摸出另一只同样的瓷盏,手把住石桌上孤零零的一茶壶柄,斟上了推到他面前,笑言:“哪里是打扰,一个人玩腻了而已,阁下来的正是时候。”
那人没端什么样子,于是闻长清也随便得很,免去茶礼,趁热品啜。举杯稍饮,舌尖微甜,茶慢慢从鼻端泌入咽喉,四肢百骸里是说不出的轻松快慰。
“好茶。”他叹道。
“自然是好的。”那人笑答。
于是他又细呷,再次感受热流顺喉管流下,在脑中思索一番,还是不抵不解:“在下孤陋,不知是哪种茶呢?”
对方那副如沐春风的样子收起来了,面上透着些无奈,摇头叹息着看向身后,滑稽地努努嘴:“我亦不知,这茶是令妹给带的。”
他这才注意到小亭边缘一直站着位女子,便为之前远远望见的黑衣人了。当下正是三伏盛夏,她却套一件厚重的黑色斗篷,直拖到地上,浓厚的黑看着就叫人嫌热。
女子闻此侧过头,闻长清才看清她长得不过方及碧玉年华,俏下巴花瓣唇,丹凤眼柳叶眉,乍看正是一位与其年龄不符舒雅的佳人。她似是不满地朝兄长剜了一眼,彼时意气荡她眉目,眼波里流转着骇人的气势,薄唇更抿几分,铁青的脸几乎没有血色。那一眼如携帝王之魄,那副模样虽足以迷人心神,却生生涌出一股青面獠牙似阎王的味道,让人不觉畏惧而退却,心生自寒狱涌出的冷意。
他不由想到当今圣上——一位披着女人皮的帝王,那定是自有她的气魄,可现在他觉得若是面过帝王之气也不过如此了,比眼前这位大抵不能及。
她动作快的很,瞥过一眼便转过身去,幅度不大,若不是那黑袍衣摆还在空中轻轻晃动,他都要怀疑方才一秒不过陡然生出的幻境。
也是趁着女子转身的霎时间,微风过境,撩起未落的一角又一点点,她便随意地将右手举起停在空中了。于是他终于发现她左手端着的是盏油灯,右手虚拢着一簇火焰,如同揪着蝴蝶的翅膀,似是怕它乘风起随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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