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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两生(起)

如果魏无羡穿越到一个没有魏无羡的世界

私设原著婚后十年羡

时光回溯有;不喜薛洋者勿进,羡薛师徒情有,后期带薛晓

第一次提笔写忘羡,尽力不ooc;并不存在文笔这种东西x

与正文并没有什么关系的楔子戳主页

【可能】周更警告

魏无羡再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小城城郊。

坐起来一阵头晕目眩,他按着太阳穴等眩晕缓过去,一边开始思索自己怎么会到了这里。

今日他醒的早些,睁眼时蓝忘机以不在身边,想来是去兰室讲学了。他洗漱完便带着随便出门晃荡了一圈,想着挺久没同那些小辈切磋了,也不知有长进没有,然而除去偶有巡逻的门生对他颔首叫一声“魏前辈”外,再没有别人,他这才想起他们前天又下山去了。

魏无羡自觉无趣,游手好闲地不知道做什么好,最后他决定去藏宝阁打发时间。

自打从云深藏宝阁翻出那个貘香炉,有事没事他都会在这里翻找一通。十年来也的确陆陆续续找出不少东西,但近二年他把藏宝阁翻了个遍之后便再难找出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了。可这回,他却找出了个铁铃。

与其说是找的,更不如说是捡的。魏无羡觉得奇怪,这个铁铃虽说被丢在墙角的地板上不甚显眼,但也决计不会是需要格外留心才能发现的地步。譬如他这次经过时一眼便瞧见了这玩意儿。铁铃上沾了些灰,不像灰尘自然沉积上去的,像是落地时带起的。入手光滑。也不见锈,应是主人才造好这铁铃不久或是刚打磨过一遍。鉴于铁铃上细细密密刻着的符文,定然是随便打磨不得的。只是不知是哪位蓝家子弟的铁铃掉在这里,他在云深十年,也从未见过或是听过有人佩戴铁铃的。何况以铁铸剑造刀他知道,用来做铁铃,太奇怪了。若是僻邪祈福的物件儿,用银用铜才正常些,再看上头的符文,兴许同那貘香炉一样是件法器也说不定?

魏无羡把铃铛举到眼前,显示觉得这铁太过冰凉,他握在手中好半天都没把它捂热,简直比之避尘有过之而无不及。总归这铃铛不是凡品,魏无羡细细琢磨着其上的符文,却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试着把灵力注入铃铛内,看到铃铛上的纹路一点一点亮起,心道:果然!

却没等他回忆起这铃铛的来历,铃铛上的符文已通体泛光,接着脑中发昏,眼前发黑,铃铛脱手,没了意识。

再然后,醒来便到了这里。

他摸了摸背后,随便还在,便暂时放下心来心道怪不得硌得慌;再摸一摸腰间,只探到那块白泠泠的玉佩,又叹可惜陈情落在了床头;四下里找了一圈,没有铃铛的踪影,心中增几许狐疑。

即来则安,这大概是魏无羡走过几十载光阴都未曾改变的一点。他索性不去想那些弯弯绕绕,开始打量这座陌生又透着熟悉的小城。

清晨人少,来来往往行事匆匆,不时有人影出没于街上的铺子中。偶有鸡鸣从巷子深处传出,然后各家宅子也隐隐有了些悉悉唆唆的动静,一派祥和。

可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却越看越觉得不对。终于,他忍不住拦下一位过路的老者,问道:“老先生,叨唠了。请问此地何处?”被拦下的老者答:“此地栎阳。”

“栎阳?此地栎阳?”他喃喃,又看过面前的一条街,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他最近一次路过栎阳是在三个月前,同蓝忘机。十年前的酒肆一条街与当时已有了很大改变,大多都易了主,还有几家改成了客栈饭馆。然而如今却可算得上面目全非了,仅有几面酒旗在外孤零零地挂着,其余仅是胭脂铺子米行杂货铺或者其他什么,房子都跟推倒了重建一般,连周围街道布局都有些不大一样。

难道……

他心里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急切地问:“请问今年是何年?”老人奇怪地看着他,却还是照答,魏无羡听完当即愣在原地,震惊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他竟是回到了他十一岁那年!

他当泥塑当了好半刻,老人奇怪地瞥他一眼,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叹着气走了。

魏无羡好容易缓过劲,狂喜逐渐冒头,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若真是如此,一切都还没有发生,逝去的人还来得及挽回。他自是恨不得马上御剑飞回莲花坞,但魏无羡已不是那个当年做事随性的愣头青了。喜悦淡去,他终究没有拔出随便。

一个陌生人在莲花坞大吵大嚷地要认宗主的亲,算个什么事儿啊。

魏无羡正思考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的去处,忽然听着不远处的酒楼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啷当落地声,里头有个大汉骂了几句,气冲冲地走了。不一会儿,又是几声皮肉脆响,一个满身脸血污的小孩肿着两颊哭啼啼地跑出来,跑道街上拐了个弯进了另一条道,听他惊叫:“哎哟!”

他觉得这一幕莫名眼熟,奈何年代太过久远,他当年又是通过共情从当事人口中得出这一段过往,思索片刻才想起,这情景与当初薛洋所说的儿时经历十分相似。再一算,自己十一岁,薛洋可不是七岁么!魏无羡本对此事持疑,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了。

听到车轮声,他像是猛然惊醒过来,赶紧跑道拐角一看,竟真是一辆牛车要从那小孩手上轧过去。

怒火霎时在他胸腔中炸裂开,魏无羡飞身上前,灵力凝于右手,一掌拍在平板车上,连车带人带牛一并掀开了去。

他冷眼看着那个男人狼狈地摔在地上,双唇紧抿。前生他看多了一群自诩正义之士在自己面前叫嚷嚷,直到现在他还是对这类伪君子没什么耐心,更况是对无知的幼孺下狠手,当真是禽兽不如。

回忆起从前的经历不是什么乐事,恍惚中他仿佛闻到了,射日之征永不停歇地炼尸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萦绕在他周围久却不散的血腥味。不经意间,看向常慈安的眼神都带上了几份寒意。

“大胆,何人敢拦我?”他看常慈安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心中冷笑,无论何时都不乏这群自诩清高的正义之士,从来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拦了他们的路便定是“作恶多端”。站在对立面时还能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拔剑相向,可若轻轻一推,贵为修士的形象顷刻间坍塌。或是抱头求饶“我不想死”,或是梗着脖子好似不畏死亡,其实身体早就抖成不知什么样。恃强凌弱以多欺少做的理直气壮,报应来了又是显得何其无辜!

“是你阻我?”

魏无羡没有理会他,转过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小孩,怒意降去三分。或许他长达成人后会成为一个流氓,一个连杀五十多人的丧心病狂的杀人魔,但此时他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只是未曾有过光明。魏无羡想起他在外流浪的日子里,也并不是每天都会去恶犬嘴底下夺食的,遇到的人虽不是每个都那么好心,但大多都怀着善意。或施舍给他一碗粥,几朵莲蓬,半个馒头。这时他都会感到心底一阵温暖,尽管当时并不知这种哽在喉头的情绪为何。现在想来,这大抵是支撑他走过那段无助又黑暗的日子的一点几不可见的微光。

魏无羡在这个懵懂的孩子身上找到了一点自己过去的影子,现在的薛洋并未罪恶滔天,他希望这点影子能一直保留下去,不要被丑陋的人性磨个干净。

于是他把小孩从地上扶起,给他拍去裤子上的灰。

做完,这才慢条斯理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说到底,你奈我何?”

“你……”

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多了几分杀意,这种感觉他经历得太多了,金鳞台上千夫所指,多少人各怀心事的目光投注在他一人身上,恼火的,讥讽的,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杀之而后快的。刚刚平复的怒火又无声地燎起,恼怒间,他下意识发出了亡灵的召唤。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必然阴恻无比,因为对面常慈安的嚣张气焰瞬间微弱下去,于是冷笑更甚:“做的个怕硬欺软,以后还不知会做出多少坏事,至少你这条命是丢的不冤。”

魏无羡微微蜷起手指,得到感召的凶尸立即执行起他的命令,骚动起来。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常慈安惊恐。

“我?”他颇为玩味地笑笑,“不是东西,我是人。在下云……”魏无羡住了嘴,自嘲地想真是年岁越大记性越差,十多年来第一次报上名号竟犯这等低级错误,他早已不是“云梦江氏魏无羡”了。

于是改口:“夷陵老祖……”他又停住,忽然想起似乎现在自己的名字也用不得了。

魏无羡突然觉得很没趣,莫名冒出来的火也莫名熄灭。对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摆摆手让他赶紧走:“滚吧,今天本老祖心情好,且先饶你一命。”心情好吗?算是吧。

他看常慈安还要开口,反正他是没什么心情听他说什么,更没心思同他继续纠缠,让凶尸吓他一吓,常慈安果然落荒而逃。

烦人的人不见了,魏无羡也没了生气的由头,神经放松下来。不想他一口气还没喘过半,一阵剧痛突然发作,从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脑中轰鸣不止,耳畔满是白噪音。

魏无羡下意识把二指搭在太阳穴上,以灵力调息。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俄顷便如潮水般退去,他这才把剩下半口气放下。

也怪他心太大,封棺大典后不久开始勤加修炼,莫玄羽这副身子竟也真让他捣腾出金丹来。从那时起他便没怎么用过鬼道,近二年更是碰都没碰过,是以忘了灵气与怨气想冲,方才他又一次将二者都使了出来,险些被反噬砸晕了脑袋。然而他也奇怪,自他醒来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喜大怒实在反常,心境更是大不如前。

现下魏无羡并未多想,他转过头大量着面前才及他腰高的小孩,看他犹似一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样子,不由暗自嘀咕:“虽然从前便知你小时有些呆头呆脑的,却不如亲眼见着来得差异。”

在魏无羡又有些出神时,那孩子终于怯嚅地开口,道一句“谢谢哥哥”。

他回过神,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眼中还残余着些许怨恨的孩子,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你叫薛洋?”魏无羡笑对他道,揉他的头,心里感慨手感真好。

“嗯。”小孩点头,果然。

他想起几天前出门夜猎遇到了几个小孩,蓝忘机去办事他没跟着,同他们玩了大半天。待蓝忘机回来后便拿了他的钱袋给那几个小孩买了些小玩意感谢他们的“招待”,其中就有糖,似乎还剩了一些在身上。

他摸摸口袋,真叫他摸出一颗麦芽糖来。

“哥哥有糖,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说着,他把糖在薛洋面前晃了晃,以哄骗的口气对他说。

薛洋眼睛明明暗暗,却着实别扭,想要开口又怯怯地缩了回去,害怕什么似的。

魏无羡无奈,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给你吧。”说着,把糖塞到薛洋手中。

薛洋脸上洋溢出惊喜之色,手忙脚乱地撕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微微眯起眼睛十分享受的样子。

魏无羡看着好笑:“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他蹲着看小孩把糖吃完,于是直起身打算干自己的事情去了,却不想薛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我同你走!”薛洋脆生生道。

魏无羡“噗嗤”笑了,薛洋这副“谁给我糖谁就是好人”的模样真是可爱到令人发笑,道:“好啊。”

一大一小就这么上路了。

魏无羡道:“嗯……以后你就是我徒弟啦。我叫魏婴,魏无羡。你可以叫我师父,魏前辈,老祖前辈……随便你,但是在外人面前只能管我叫师父,别人问起你师从何处,你只管答夷陵老祖便是。”

魏无羡并未把薛洋带出太远,而是将他安置在一个离栎阳不远的镇子里。

“我要去办些事,约莫五日后回来,你待在客栈不要乱跑,饿了就下楼去吃点东西,知道吗?”魏无羡对薛洋道。

“嗯。”薛洋乖巧地点头。

魏无羡把身上那点碎银子搜刮出来,给了他。

之前一次夜猎魏无羡同蓝忘机走散了,不知不觉从荒山走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子。他没有信号弹,又不肯先行回姑苏,便守在那个镇子里,等蓝忘机来寻他。那时他身无分文,虽已有金丹,然而不吃不喝好几日也不是好受的。等蓝忘机找到他后,看他在饭馆里狼吞虎咽,默不作声地把几块碎银子放到他口袋里。

后来,他的口袋里便一直会有几块碎银子。

魏无羡放心地走了,不去云梦,不去姑苏,直直朝夷陵御剑而去。

到了乱葬岗,二话不说先破了禁制,毫不迟疑地走进这座令人闻风丧胆的荒山。

乱葬岗仍旧是同他被丢下来时一样,哀风哭嚎,鬼气阵阵,常年遍布阴云,好像永远见不得阳光。魑魅魍魉于他不过低微的仆人,见到他自发向两边躲去,哪里有生吃人的凶猛劲。

魏无羡也并不想在此处停留太久,直接进了伏魔洞找到陈情,抚摸着这管漆黑光滑的鬼笛,感慨没有有陈情陪在他身边真是不习惯。

再次抽出随便,此行目的地便是姑苏了。

蓝忘机坐在静室里,就着蜡烛摇曳的灯火捧书阅读。忽闻屋顶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有人踩在屋顶跑几步,然后跃到墙头上。

他拿了避尘匆匆出门,便看到一位黑衣客噙笑看着他。面容俊秀清逸,身材修长,背负长剑,腰系一管乌黑长笛,鲜红的穗子同一块白玉佩在风中轻轻摇晃——那块玉佩似有些眼熟。

蓝忘机跃上墙头,拔出避尘:“何人擅闯云深不知处?”他这话说的刻板无比,殊不知避尘的剑尖在微微颤抖。

魏无羡还是笑眯眯地看着这位他家这位小郎君,只觉得两日里的郁结之气在看到蓝忘机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十一岁的蓝忘机还未完全长开,脸上带点婴儿肥,少年的眉目青涩,却故作老成,隐约可以窥见长大后这副容貌又是怎样的人间谪仙。

“无甚,只是我不久前于此处丢了点东西,不得不来寻。”魏无羡笑吟吟道,“天子笑,分你一坛,当作没看见我行不行?”说着,真的把左手的东西递了过去,赫然是一坛天子笑。

蓝忘机脸色铁青:“云深不知处禁酒。”竟是忘了叫人捉拿这个不速之客了。

“唉,蓝二公子别那么死板嘛。”他嘴上说的怨念,旋起的尾音却带点撒娇的意味,面上更是笑意不减。

蓝忘机无言,竟是不知该如何跟他对下去了,二话不说将避尘朝那人劈去。且不说蓝忘机才拿到避尘没多久,十一岁的少年还吃不住避尘的重量,便是魏无羡此时比他高的太多的修为也足够他闪避过蓝忘机的剑招。

如香炉梦里一般,他故技重施,敏捷地在蓝忘机心口拍了一张符,蓝忘机动弹不得。

"年轻人别那么暴躁嘛。"魏无羡笑嘻嘻地扭扭他的胳膊,又戳戳他的脸,跟咬着牙绷着脸却红了耳朵的蓝忘机成了鲜明对比。

调戏的调戏完了,魏无羡才收起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正色道:"我真的是来寻失物的。"

蓝忘机不言,狠狠瞪他一眼。

魏无羡耸耸肩:"你不说话,我一点线索都没有,便只有将云深不知处翻个遍啦。这里没有我就翻别处,翻藏书阁藏宝阁,男修的这片地儿翻完了翻女修的……"

"你……你敢!"蓝忘机咬牙切齿地打断了魏无羡的话,气急一般呼吸急促,恶狠狠盯着他,巴不得立刻把他丢出去。

魏无羡又笑道:"这般不愿我翻你家女修的东西?"蓝忘机又不说话了。

"所以还是劳烦蓝二公子配合配合。"魏无羡见蓝忘机神色不变,又信誓旦旦道,"找到我就走,绝不多留。"

两人皆是静默,对峙半晌,蓝忘机还是开口了,语气中诸多不满:"好。"

魏无羡松了一口气,把那张符揭了下来。蓝忘机能动了,只攥紧了避尘,收入鞘中,冷冷问道:"何物?"

"一个铃铛,铁做的,上头刻有很多咒文。"魏无羡连比带划。

蓝忘机愣了愣,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玩意儿:"你的?"

躺在他手心中安静地在月色下反光的可不是那个铃铛,却是裂成了两半!

魏无羡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种展开,木讷地接过那两半铃铛,似是想到什么,面色划过一丝不解,接着便是抑不住的喜悦。

"蓝二公子为何会有此物?"他笑问,却不像是问,更似故意打趣。

蓝忘机看他一眼,平淡道:"我今日于藏书阁抄书,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然后它便出现在桌案上。"

"原来如此。"魏无羡若有所思,但并未思索太久,不过须臾便对蓝忘机道:"如此我便不叨扰了,蓝二公子,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也不待蓝忘机说什么,熟练地翻过墙头,融入茫茫夜色里。

蓝忘机似要说什么,那人却不等他发声便消失了,他的手肘抬了抬,最终还是徒劳地放下。扭过头,却看见一坛天子笑静静地立着,那位黑衣客方才站着的地方。

蓝忘机迟疑片刻,走上前拎了酒,回静室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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